陈雅男
兰州职业技术学院
信息工程学院
23级人工智能班
在时代的洪流中,我们被催促着向前狂奔,杂乱的脚步踏过时光铺就的道路,回首望去,只剩一地枯叶残花。在这场追逐里,我们似乎遗忘了那些无法跟上步伐的人,就像祖母,她被岁月的齿轮悄然抛在身后,在原地默默目送我们远去。几回于梦中,我回到了故乡,映入眼帘的是祖母微躬的身影。她苍白的发丝、干瘦的脸颊和慈爱的眼神,勾勒出我童年的模样。记忆中,祖母的眼角总是带着笑的,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温暖与亲情。
过年回乡,母亲扯着嗓子喊:“婆婆,我们回来了。”对于祖母的耳背,我们早已习以为常。祖母伛偻着身子,穿着不知几时的旧衣,虽然目浊耳朽,但脸上的笑容却如柔涡般漾开,让人心里暖融融的。祖母用她那如风干橘皮般的大手抚摸着我的手,说道:“长这么高了哟……”屋外的雪肆意飞舞,烟囱里的浊烟努力拨开纷乱的雪花。屋内人们围桌畅谈,分享着一年的收获,讲着当下的流行词。整个世界都在前进,却独独抛下了祖母。她从未落座,只是看着一屋子只逢年过节才回来的小辈,在厨房与餐桌间忙碌穿梭。大家口中那些新鲜的词语她听不懂,也插不上话。堂哥在外工作回来,祖母满心欢喜,问问他工作的情况时,我才惊觉她的身影愈发矮小,曾经的黑发如今已缕缕银白,在空气中微微颤抖,仿佛承载不住这个时代的匆匆。
天空飘雪依旧,祖母拿着扫把,缓慢地清扫着门前的积雪,可雪下得太大,刚扫出的小道很快又被覆盖。“正下雪呢扫这个干嘛,不如等雪停再扫呗。”看她刚扫完又一层雪落,我只觉得这小老太太笨笨的,扫了半天到头来还是无用功。“等下你姐姐她们过来,怕有雪不好走,扫一下总归是好的。天冷你快进去坐着。”她笑笑看着我说。我突然发现她不再是我记忆中祖母的样子,大概是我许久不曾仔细端详过她,无数条银丝已悄然隐匿在她的发丝中,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皱纹已偷偷爬上她的脸颊。我走上前去,帮她一起扫雪,她不停的问我生活,学习的事情,我一一和她讲起,与她分享当下的时事。我想,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是该放慢脚步,等等她蹒跚的步伐。时间如利刃,无情地切割着一切,却不该阻隔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扫帚扬起的雪花,带走了我们的欢笑与交谈,却也赐予这个寒冷的冬天一片温情。冬天总会过去,我们又要追随着时代的轨迹前行。“这个带着,这也带着,别老吃零食,不健康,多吃点……”离开时,太婆抱着几包蔬菜水果,非要亲手塞进车里才肯道别。
临别时,雪已停,望着祖母那沟壑纵横的苍老脸庞随着车辆的离去渐渐模糊,我许下承诺以后会常来看她,祖母用刚学会的“OK呀”回应我,无论是祖母被时代落下的孤独,还是那充满爱意的笑靥,那一刻,我深知,在这茫茫人海中,孝心是与所爱之人停靠的港湾。无关乎刻板的形式,在这漫长的人生路上,在无处落脚的人海之中,它深融在亲情的交织里,藏在亲人的陪伴之中。孝心是在岁月里的坚守,是跨越时光的温暖。祖母的笑靥总似一朵花,飘摇在儿女孙系的心底。在这趟一往无前的人生旅途中,别忘了握紧所爱之人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