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曾祖母是2012年去世的,享年89岁,她在走的前一秒都在拉着我妈的手,很遗憾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曾祖母走时也算是高龄没有什么遗憾了,唯一的一点就是她的两个儿子(大爷爷和爷爷)都走在她前面,一生经历了早年丧夫、中年丧儿两大悲事。她是不幸的,却又是幸运的。因为她还有她的女儿们经常看她 ,她还有她的孙子孙媳们,照顾她。
曾祖母在我家呆了好久好久,记忆中我的童年里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张印花的小黄桌子,每次吃饭,我妈或者我会提前把它从柜子上取下来放在曾祖母的腿前面,她的一条腿是坏的,但究竟是怎么坏的为啥坏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也许是我没问,也许是大家都不愿意提起。把小黄桌放到她跟前时,她会把它挪一挪,挪到她觉得比较舒适的位置。
那时候我妈和我爸每天都很忙,家里就只剩我和曾祖母。她每天都躺在她那个软软的床垫上,以前很想在那个床垫上躺一躺,可是当我真的可以躺上去的时候是软软的很舒服,可是心里却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她喜欢每天坐起来一边拿着她的小木梳子刮刮头皮一边透过窗户看看外面,以前小,并不懂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什么样的心情。现在虽然能理解一些。可是依旧不能全部明白。她一生经历的太多。我会在她做起来的时候给她拍拍背,揉揉肩,她好像总会嫌我弄疼她,可是她说的我不听,依旧是那个力道,她会拿她的那个拍苍蝇的东西打我,可是我会跑啊,因为我知道她打不到我,现在想想我应该给她好好揉一揉的。
她有时候会自己挪到床边,然后叫我给她擦背。先是让我把拐角处的椅子放到床边挨着她,然后让我盛一大盆温水,就害怕我给她弄得太凉,千叮咛万嘱咐的。那是我给她弄得最好的一次,温度刚好合适的水,擦背时合适的力道。我不记得她到底有没有夸我,可是我记得她老是给我糖吃,导致我牙齿现在3个虫洞,每次牙疼的时候我都哭笑不得的,又后悔吃了太多糖又开心曾祖母疼我,把好吃的都给我,好像几个曾孙里就我的牙有虫洞,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当我六年级时她就被接到我大奶奶家了,那时候还能每天去找她,可是当我初中转学后就很少能看到她,看不到她再一边拿她的小木梳子刮头皮一边看窗外的样子了,也再没有给她擦过背了,而我的牙疼次数也少很多了,再也不会半夜被牙疼醒,坐在她旁边一边哭一边说我再也不吃糖了。
而这些从那以后不会有,现在也不会有,将来更不会有,她走了,我没有看她最后一眼,她走的那一晚我没有在她旁边,后来听我妈说她一直拉着我妈的手叫着我们的名字。
我知道曾祖母走的安详,因为有一堆人孝敬她,她的晚年是没有遗憾的。
供稿:杨子怡
二零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