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30日，天空阴沉沉的，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许久不见的那条流浪狗在门前吠叫、哀嚎，被二舅赶走了，目光中带着满满恼意与不安。隔天清晨，自倒下再没有起来，在床上卧病两周已久的奶奶，为自己八十六年的人生划上了句号。在大家熟睡时，悄悄地走了，没有惊扰，没有留恋！抬手抹了把脸，却发现情绪早已断弦，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心头一片木然，连回忆也变得不甚清晰了......

要说我们这代人啊，从小由爷爷奶奶拉扯大的孩子，身边可谓是屡见不鲜。从呱呱坠地起，奶奶便开始照料起我和母亲，由于种种因素，出生四个月不久的我，便由奶奶和小舅“接手”，因为小舅在加油站上班，所以照料我的重担便全落在了奶奶头上。年近七十的奶奶患有严重的颈椎病和胃病，应付起哭闹的我来也有些力不从心，却还是坚持下来！因为我的奶奶啊，用现在流行的词汇来说也算得上是她们那个年代的“女强人”呢，她有点倔强，有些强势，就是这样一位老人，却让我心酸不已。

奶奶一生育有四子，一女。都说养儿防老，指望儿子们在自己垂暮之年能孝顺自己，安享晚年，可奶奶这一辈子好像注定是操心命，到最后几年还为儿子、孙子、媳妇们操心，换来的却只是抱怨和不满。在奶奶身边这么多年，也早已对那些嘴脸见怪不怪了，时常会开导奶奶，给她讲些“大道理”，让她放宽心，可毕竟身为人母，哪有不关心儿女一说呢，被嫌弃时，也只是嘴上说些气话，心里却减不了对儿女的那份关爱。奶奶常说人都是疼下不疼上，有了老婆孩子，自然顾不上父母了，我虽有疑义，可奶奶说的也是合情合理，大多数人不都这样？“孝”字好像渐渐被那颗充斥着欲望的私心排挤在外了，父母拉扯大自己，添钱给自己结婚、盖房，带孩子都成了最平常不过的事，那父母老了，好好赡养孝顺，不也应该是合乎道德常理的事吗？然而我看到的只是推脱、借口，连鲜少的陪伴也成了应付，耳边全是些让老人伤心难过的话，我不知道奶奶怨不怨，但我不怨恨是假的，也曾在愤懑的心里谴责、咒骂，这样的负面情绪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突然觉得人生在世，什么都是虚的、空的。后来，年龄渐长，便不再作何感想，只是隐隐替奶奶不值罢了。看着奶奶坐在炕头与偶尔进来看她的儿孙们谈笑时，不由感叹血缘啊，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此后，便将对奶奶的那些心酸偷偷藏在心底不提了。

我还记得那些年奶奶追着我上街要打我，我年轻跑的快，奶奶在后面追，跑不快（裹过脚），我停下乖乖挨揍却没有多疼的打；也还记得奶奶从外面回来揣在兜里自己舍不得吃却存给我的食物；还有奶奶带着我去庙会、东河除草、串门的趣事。我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初中到高中七年里（复读过一年），每天中午、晚上放学回家的一句“来了嘛，今天怎么这么迟”的话，奶奶就坐在窗前，看马路上过往的车与行人，等着我回家陪她。我总会在走到大门时朝她挥挥手，然后把门半开，再去学校，因为啊她总是不厌其烦的对我说:“蓉蓉，把门不要关”。还有那年我调侃的叫她“老佛爷”、领着蹒跚的她去理发、晚上扶她解手在墙边等她、吵架又和好、她给我讲一些又从哪位老奶奶嘴里听到的八卦、小时候背着我的愁眉、买东西给她推辞不要，说着浪费的话。还有，还有......还有的都成了回忆，我珍惜的，想要留住的，终是抵不过岁月啊，岁月！

奶奶走后一个月，我再未提及过她，我把一切的思念不舍都藏了起来，好像不提起就不会痛。奶奶要走的最后一年我是有感知的，有句俗语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爷不叫自己去”！奶奶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光，有时会突然问我:“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蓝哈老”（方言），我心里咯噔一下，便对她说:“没有，好着呢啊。”她笑笑不再说话。后来，奶奶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七十几斤，每日手疼，嘴疼，脚疼，连挺直的腰杆也弯了下去，有时也会自暴自弃的说:“加赶紧死，再不受罪”，我听着心里又是灰暗了几分。作为孙女，我最安慰的便是陪着奶奶度过了晚年，老人家的最怕孤单寂寞，陪伴成了她最需要的慰藉，同时她也成了我做一切事情的动力，反观如今的自己，已是大不如从前。直到奶奶病重的那两周，我还在自欺欺人的想着奶奶会和从前一样病几天就好了，当二舅、三舅把棺材拉来要画棺时，我顷刻间泪如雨下，我想我是真的要失去我生命中最重要最疼我的奶奶了。后几天，奶奶开始说胡话，清醒时还说:“我现在谁都不牵心，就放不下我的虎虎（我小舅的小名）和蓉蓉...”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还是舍不得我们啊！最后那天早上，奶奶走了，带走了一切的是是非非、凡尘杂事。我心想:“奶啊，你终于耳根清净了，再也不用操儿女子孙的心为他们惆怅了，您这一辈子太辛苦，现在终是可以歇息歇息了”。之后的日子恢复了平静，日子也就那么不咸不淡的过着。

我唯一遗憾的是还没好好的对奶奶说一句我感觉矫情说不出口的话:“奶奶，谢谢你给我的爱，还有...我很爱您”。

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深深体悟到“孝”它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趁着年轻，趁着还拥有，好好珍惜身边爱你的亲人。学会感恩，学会珍惜，感恩亲人，伴我成长！要孝敬的太多太多，只想告诉你，选择孝敬，为老人，为自己，捧一颗清纯孝敬之心，且行且珍惜吧！

供稿： 生物工程系推荐
二零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